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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小米不姓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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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在雜貨店長大的女孩,擁有雜貨店老闆親切熱誠的特質,又有著一大堆神奇的壓箱寶。雜貨店女兒的人生,本身就是一連串無法分類的故事集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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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婦的Look

最近很忙,忙完一堆文件,接著沒幾天空閒,竟然就接到婆婆往生的訊息。雖然原本就知道她的病情不樂觀,但是突然而來的消息,也還是讓我亂了一下陣腳。


11/15是婆婆往生當天,6點多被電話聲吵醒,熊打來要我準備一下,趕回台北,婆婆往生了。那個星期因為圖書館有一位同事休長假,如果我臨時請假的話,剩下一位同事要從早上8點值班到晚上8點,另一個則是要被迫從澎湖老家搭飛機回來。所以,我沒有馬上回台北,而是先跟同事商量調班,我上到10點之後請她接著上到晚上閉館,而我通知主管、請假、交辦完所有的事情後10點多才從醫院離開,途中先回彰化家拿一些東西並跟老媽說明一下情況,之後馬上就飛車北上了。一路上我很拼命的開,不到2個小時的時間,我就趕到中和婆家。


到婆家的第一件事,就是先在門口5公尺的地方跪下,然後爬進去...。這個動作是一個習俗,因為沒有陪在親人身邊直到往生,所以就必須要跪著爬進去以表孝心。這件事我回家的時候,我老媽就已經交待過我了,我還不放心的一直問說「那要哭嗎?」「到那裡你就會自然哭出來了啦...」「那要說什麼嗎?」「看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呀...」「那要爬很久嗎?」「爬一下下就會有人扶你起來...」「那如果一直沒有人扶我起來怎麼辦?」「那你自己就見機行事啦...」我的一連串問題讓老媽有點哭笑不得,不過人家沒經驗嘛,我也是當了媳婦之後才開始學做媳婦的呀,是不是這麼說來著。之後果然一路爬到靈堂前,自然有人扶我起來,不過我沒有哭也沒有說話,因為我一到家門前,就有人指揮我「爬行路線」,讓我完全提不起悲傷的情緒,所以就安安靜靜的完成這個儀式。


爬完之後,我的下一個任務是要幫婆婆擦身體換壽衣,所以我根夲沒時間喘口氣,馬上就要接著幫婆婆清理身體,我還記得當時幫婆婆穿衣服的時候,需要握住她的手往上拉,當時感覺她握了我一下...,事後想想可能是手腳都已經變僵硬了,所以當我扳開她的手之後,會自動收縮回來。之後老媽還問我會不會怕,我說當時只覺得奇怪並不覺得害怕,畢竟以前在護校實習的時候,也見過不少這樣的場面,所以我的膽子算很大。換好衣服,化妝師幫婆婆上完妝之後,我們就休息等棺材來,棺材到了之後,首先燒一些銀紙,大叫「阿母,大厝回來了」,然後每個人必須跨過火盆摸一下棺材,在舉行這個儀式之前師父特別交待如果有孕在身的人不能碰棺材怕煞到,當下,公公指著我大叫「妳喔!!」我跟熊連忙搖頭說沒有沒有,真是莫名奇妙的一段插曲。把婆婆的遺體入棺的時候,還是因為怕有煞氣的關係,所以除了工作人員之外一律要迴避,我跟熊就躲到家門口,一人站一邊,然後我就開始哭,因為想到如果是自己的媽媽我也會很難過,而且婆婆的身體一直都很不好,從我跟熊交往開始,她就每星期要洗腎三次,後來聽說得了膀胱癌,從此,就不停的在做化療,後來說是癌細胞轉移到腦部,她往生前的那個星期天我跟熊還去看護她,那天她的情況還不錯,不但認得出我是誰,幫她擦身體、換衣服什麼的,也都可以自己翻身抬屁股,也看我嘰哩瓜啦的聊了一下午,當時我還想說可能不會那麼快走。回中壢的路上,熊突然大哭,因為長期在外讀書、工作的不常在婆婆身邊,加上婆婆跟熊的個性都很硬,他們兩個常常會起口角,然後熊就覺得自己很不孝順,這一哭,害我忙著安慰他結果下錯交流道...。隔天熊去看婆婆,說情況變差很多,不太能動了...結果三天後,婆婆就往生了。


等婆婆的遺體放進大厝中之後,我們就要跟著師父做一些儀式,那時我跟熊站在最前面,兩個人哭到不行,不過站在後面的其它大姑小姑跟小叔卻完全狀況外,不知道他們看著我會不會想說:妳哭得也太誇張了吧...。儀式結束後就蓋棺了,晚上我們去買了便當回來讓大家吃,晚上就開始輪流守夜了。


因為我不能熬夜太晚,大概2點多就已經是極限了,加上前一陣子都在準備文件,所以常敖夜,體力差很多,於是我得到公公的首肯,我可以去睡覺熊值晚班,但是我的任務就是:當煮飯婆子。我這個媳婦算很好當,婆婆一天要拜早晚兩次,早上7點跟下午5點,早上公公完全不會要求我早起準備,所以我不用煮早餐,我負責的是午餐跟晚餐。在我掌廚期間,還成功的擄獲了公公的心。因為自從婆婆生病這幾十年來,家裡就很少開伙,所以不管我煮多少菜,他們就是有辦法全部吃光光,每一餐都沒有剩菜,於是我每天都要想很多新菜色來養這些新家人。公公說他很久沒有吃過這麼飽了,熊的姐妹平時也不太煮飯,所以大部份都是吃外面,因此我每天僅有的一些料理做一些變化,竟然讓熊的家人每天都多吃一碗飯,我都笑說我的任務就是要餵胖大家。


星期四是婆婆的告別式,我想我能做的,也只有好好的孝順公公以及照顧好熊先生了,熊說因為我不是婆婆挑的媳婦,所以結婚以前她不是很喜歡我,但是回去治喪的那陣子,每個到家裡來上香的親朋好友都會對我說「妳是他們的媳婦吧,妳公公說妳好乖喔...」,連老媽到中和家去上香的時候,公公也對老媽說「妳們佳伶很乖,XX(婆婆的名字)就是沒有這個福氣...」老媽聽了眼框都紅了...。其實,一個好媳婦是什麼樣的Look我不知道,我只知道,當妳真心的把先生的家人當自己的家人或朋友對待,真心的傾聽(尤其是老人家很愛講,更要耐心聽),對我而言,就是做好一個媳婦的本份了。


婆婆,請妳一路好走,這樣的心情,我永遠都會記在心裡,不會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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